
吳敏壺名:菊蕾 300cc 名茶之詩 繼李白“仙人掌茶”詩之后,許多名茶紛紛入詩,而數(shù)量最多的為紫筍茶,如白居易的《夜聞賈常州、崔湖州茶山境會亭歡宴》、張文的《湖州貢焙紫筍》等。其他如蒙頂茶(白居易《琴茶》)、昌明茶(白居易《春盡日》)、石廩茶(李群玉《龍山人惠石廩方及團茶》)、九華英(曹鄴《故人寄茶》)、?湖茶(齊己《謝?湖茶》)、碧洞春(姚合《乞新茶》)、小江園(鄭谷《峽中嘗茶》)、鳥嘴茶(薛能《蜀州鄭使君寄鳥嘴茶》)、天柱茶(薛能《謝劉相公寄天柱茶》)、天目山茶(僧皎然《對陸迅飲天目山茶因寄元居士晟》)、剡溪茗(僧皎然《飲茶歌誚崔石使君》)、臘面茶(徐夤《謝尚書惠臘面茶)等。
茶圣陸羽之詩 陸羽寫了世界上第一部茶書,他也很會寫詩,但保存下來的僅有《歌》、《會稽東小山》兩首和詩句三條以及幾首聯(lián)句詩??墒顷懹鹩讶撕秃笕说脑侁懹鹪妳s有不少,有些詩對于研究陸羽很有價值,如孟郊的《陸鴻漸上饒新辟茶山》詩,是陸羽到過江西上饒的佐證,孟郊的《送陸暢歸湖州因憑題故人皎然塔陸羽墳》詩,是陸羽墳在湖州的佐證,齊己的《過陸鴻漸舊居》詩,是陸羽寫過自傳的佐證(齊己詩有“讀碑尋傳見終初”之句)。
煎茶之詩 以煎茶(包括煮茶、煮茗、碾茶等)為詩題或為內容的詩是大量的,如劉言史《與孟郊洛北野泉上煎茶》、杜牧《題禪院》等?!额}禪院》為一七絕詩:
觥船一棹百分空,十歲青春不負公。今日鬢絲禪榻畔,茶煙輕揚落花風。
詩中的“鬢絲茶煙”句很有名,后人廣為引用,如蘇東坡《安國寺尋春》詩:“病眼不羞云母亂,鬢絲強理茶煙中”,陸游《漁家傲·寄仲高》:“行遍天下今老矣,鬢絲幾縷茶煙里”,文征明《煎茶》詩:“山人紗帽籠頭處,禪榻風花繞鬢飛”。
飲茶之詩 以飲茶(包括嘗茶、啜茶、茶會、吃茗粥、試茶等)為詩題或為內容的詩,數(shù)量也相當多,如盧仝的《茶歌》、劉禹錫的《西山蘭若試茶歌》、杜甫的《重過何氏五首選一》。杜甫的這首詩,情景交融,簡直可以繪成一幅雅致的“飲茶題詩圖”:
落日平臺上,春風啜茗時。石闌斜點筆,桐葉坐題詩。翡翠鳴衣桁桁,蜻蜓立釣絲。自逢今日興,來往亦無期。
名泉之詩 唐人飲茶已很講究水質,常常不遠千里地把有名的泉水取來煎茶,這時的惠山泉水已很出名,皮日休有《題惠山二首》,其第一首為:“丞相長思煮茗時,郡侯催發(fā)只憂遲,吳關去國三千里,莫笑楊妃愛荔枝”。丞相為李德裕,為了用惠山泉水煮茶,命令地方官吏從三千里路外的江蘇無錫惠山把泉水送到京城里來。皮日休詩帶有“諷喻”之意。李郢亦有《題惠山》詩。山泉亦為煎茶好水,故也為詩人們所喜愛,如白居易有《山泉煎茶有懷》詩,陸龜蒙有《謝山泉》詩,陸龜蒙在另二詩中也提到“茶待遠山泉”、“茶試遠泉甘”。白居易詩有”蜀茶寄到但驚新,渭水煎來始覺珍“之句,他認為渭水是煎茶的好水。劉禹錫詩有”斯須炒成滿室香,便酌沏下金沙水“之句。金沙水即浙江長興顧渚山金沙泉之水,唐時與顧渚茶同為貢品。另外,雪水也是煎茶好水,白居易詩有”閑烹雪水茶“之句。
茶具之詩 皮日休與陸龜蒙的《茶中雜詠》唱和詩寫了《茶籯》、《茶灶》、《茶焙》、《茶鼎》。徐夤寫了《貢余秘色茶盞》詩。秘色茶盞是產于浙江越州的一種青磁器,作為貢品,十分珍貴,由徐夤的詩可見:
捩翠融青瑞色新,陶成先得貢我君。功剜明月染春水,輕旋薄冰盛綠云。古鏡破苔當席上,嫩荷涵露別江濆。中山竹葉醅初發(fā),多病那堪中十分。
采茶之詩 皮日休、陸龜蒙的《茶人》詩都是描述采茶的,而姚合的《乞新茶》詩,可以從中了解到當時人們對制造“碧澗春”名茶是如何講究:
嫩綠微黃碧澗春,采時聞道斷葷辛。不將錢買將詩乞,借問山翁有幾人?
詩中表明采茶時要戒食葷辛。葷是葷菜;辛是辣味菜,如蔥、姜、蒜、韭之類。
造茶之詩 袁高的《茶山詩》、杜牧的《題茶山》、李郢的《茶山貢焙歌》這三首詩都是洋洋大篇,從各個側面反映了當時浙江長興顧渚山上加工紫筍茶的盛況。“溪盡停蠻棹,旗張卓翠苔” (杜牧詩),這是狀造茶時節(jié)山上的一派繁華景象。而“捫葛上欹壁,蓬頭入荒榛……悲嗟遍空山,草木為不春”(袁高詩)、“凌煙觸露不停采,官家赤印連帖催,朝饑暮匐誰興哀”(李郢詩),則是講造茶人民的艱苦生活。
茶園之詩 從韋應物的《喜園中茶生》,韋處厚的《茶嶺》詩,皮日休、陸龜蒙的《茶塢》詩,陸希聲的《茗坡》詩等,可見唐代已有了比較集中成片栽培的茶園。如皮日休詩:“種荈已成園,栽葭寧計畝”(這里荈、葭都是茶的別名)。
茶功之詩 飲茶之功有破睡、益思、醒酒、代藥、代酒等。白居易詩:“驅愁知酒力,破睡見茶功”。曹鄴詩:“六腑睡神去,數(shù)朝詩思清”。薛能詩:“得來拋道藥,攜去就僧家”。陸龜蒙詩:“綺席風開照露晴,只將茶荈代云觥”,云?。壕破?,此處借指酒,即以茶代酒之意。皮日休詩:“儻把瀝中山,必無千日醉”,即荼可醒酒。
其他類 還有一些茶詩,不能包括在以上10類之中,但同樣很有價值,如皮日休《包山祠》詩,提到了“以茶祭神”之事:“白云最深處,像設盈巖堂。村祭足茗粣,水奠多桃漿……”。
“村祭足茗粣”是說村里人用茗、粣來祭祀包山祠之神。茗即茶,粣有兩種解釋,一說為粽子,一說為馓子。馓子是油炸面食,現(xiàn)在的馓子,形如柵狀,細如面條。歷史上傳說茶曾用來作為祭天地、敬祖宗、拜鬼神的祭祀品,但在詩中提到的卻很少,皮日休可能是第一人。杜牧的《游池州林泉寺金碧洞》詩,杜甫的《進艇》詩,都表明古人在旅游時要隨帶茶葉:“攜茶臘月游金碧”(杜牧詩)。“茗飲蔗漿攜所有”(杜甫詩)。
唐代,特別是中唐以來,正如白居易詩句所說的那樣:“或飲茶一盞,或吟詩一章”;“或飲一甌茗,或吟兩句詩”,茶和詩一樣,成為詩人們生活中不可缺少的一部分或一大樂趣,于是相襲相傳,使茶詩、茶詞在茶葉和詩詞文化中形成、發(fā)展為一種別具一格的文化現(xiàn)象。
而唐代茶詩作為一種文化現(xiàn)象的大量出現(xiàn),對茶葉文化和詩詞文化本身的發(fā)展,又起到了很大的推動作用。先以茶對詩來說,如唐人薛能所吟:“茶興復詩心,一甌還一吟”;“茶興留詩客,瓜情想戍人”;劉禹錫在《酬樂天閑臥見寄》中吟:“詩情茶助爽,藥力酒能宣”;司空圖的詩句也稱:“茶爽添詩句,天清瑩道心”。很多詩人都提到,茶有益思的作用,能激發(fā)詩人們的詩興和創(chuàng)作才華。第二,由于茶業(yè)的發(fā)展,作為社會生活中一種新的內容或現(xiàn)象,其對詩詞創(chuàng)作藝術的特點、風格等等,也有一定的影響。如很多人熟悉的盧仝《走筆謝孟諫議寄新茶》中的對“七碗茶”的描述,可說是茶詩中一首浪漫主義的代表作;此外,茶詩中現(xiàn)實主義的作品也很多。如李郢的《茶山貢焙歌》、袁高的《茶山詩》,就都是力陳貢茶弊病之作。這里舉袁高的《茶山詩》為例:這首詩的一開頭,就用“禹貢通遠俗,所圖在安人;后王失其本,職吏不敢陳;亦有奸佞者,因茲欲求伸;動生千金費,日使萬姓貧”這幾句,直言不諱地告訴皇帝,貢茶是一樁糜費擾民之舉。接著,袁高又以十分同情的筆觸,訴說了“一夫旦當役,盡室皆同臻;捫葛上敧壁,蓬頭入荒榛;終朝不盈掬,手足皆鱗皴;悲嗟遍空山,草木為不春”的勞動艱辛情況。在詩的最后,袁高以問句的形式,提出“況減兵革困,重茲固疲民;未知供御余,誰合分此珍”;責問這種勞民傷財?shù)呢暡?,除皇帝外還配給誰喝?在末句,甚至以“茫茫滄海間,丹憤何由申”的問句來束筆。茶詩中這些浪漫主義和現(xiàn)實主義的作品,當然是與這時詩詞和具體詩人的風格、特點分不開的,但是,茶作為其時一種新的受人矚目的物品,對文學中的浪漫主義和現(xiàn)實主義的傳承,不會是沒有影響的。同樣,茶詩作為茶葉文化的一種載體,對茶文化的流傳和茶業(yè)的發(fā)展,也是有其明顯的作用的。有人說,古代茶詩,起到茶葉史料的保存作用。其實,茶詩不僅具有歷史意義,在當時的現(xiàn)實生活中,對茶業(yè)的傳播和發(fā)展,也起有積極的促進作用。歷史上茶詩的大多數(shù)作者,都是各時各地的達官名士,他們對茶的嗜好、崇尚,都起到一種能使社會仿效的作用。如唐朝宜興、長興的紫筍茶,宋朝建甌的北苑茶,本來無名,經一些詩人和詩篇贊吟以后,不只名聞遐邇,并且被唐宋兩代定為主要的貢茶。